2月10日,刚过完除夕的第13天。
一则举报信冲上热搜,在全网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就在今年的1月17日,一个正值花季的女孩符月华,在家中烧炭自杀。
家属整理其遗物时,意外发现她的一本日记,里面赤裸裸地记录着一段隐秘而悲痛的过往。
原来,读高中期间,符月华曾频繁遭遇高中老师唐毓文的侵犯,身体和心灵都备受煎熬。
多次自残,放弃高考,复读上大学后又被迫退学……原本成绩优异、活泼开朗的她,从云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低谷。
自责、痛苦和绝望,禁锢了她的灵魂,摧毁了她的未来,将她终身束缚在内心牢笼中。
这令人悲愤的遭遇,令我不禁想起了多年前的另一个女孩林奕含。没想到,多年过去,林奕含笔下的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,竟然又在现实里重演。
1
符月华vs房思琪
符月华的人生,原本如她的名字一般皎洁而纯净。她性格开朗,外形清秀,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,是周围人眼中的“天才少女”。
展开剩余91%2017年,她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,考入百色祈福高中,理科成绩一直稳居全年第一。
然而,升入高二后,她的成绩一落千丈,状态也愈发消沉,甚至出现了自残行为。
母亲以为她学习压力太大,堂姐也劝她多出去放松玩耍,不要天天盯着分数。
可任谁也想不到,真正日夜折磨她的,竟是朝夕相处的班主任老师唐毓文。
某一天,下晚自习后,符月华向唐毓文请教了几个问题。
随后,两人一起下楼时,唐毓文突然伸出罪恶的双手,强迫她在办公室与自己发生了关系。
从那之后,唐毓文三番五次以“补课”为由,将她单独叫到办公室,对她实施侵害。
一位“师者”的暴行,令符月华的身体和精神,都遭受强烈的冲击。
她一遍遍在日记里拷问自己:“一个中年已婚有子的男性,怎会对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三学生产生真爱?这到底是如何发生的?”
在日复一日的内心交战中,她被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吞没,无法呼救,也无力抵抗。
同样的遭遇,也发生在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中。主人公房思琪,与符月华一样学业出众,聪慧过人。
她13岁时便能通读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波德莱尔,还写得一手漂亮的文章。
为了帮她巩固成绩,父母专门请台北最出名的国文老师李国华来辅导她写作。
谁知,她将写好的作文拿去批改,却被这位道貌岸然的老师逼在墙角,实施了性侵。
想起鲁迅先生的一句话:真正的悲剧,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。
符月华和房思琪,都是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女,却在威逼胁迫下沦为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。
她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怀疑: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?
可事实上,她们并未做错任何事,错的是利用职务之便欺凌女性的施暴者。
这世上总有一些人,看似衣冠楚楚,实则只是披着人皮的禽兽。
在他们眼里,所有人都是潜在的猎物,是满足自己邪念的工具。
一旦被这样的人缠上,哪怕你小心提防,也免不了会被他们狠狠咬上一口。
2
唐毓文vs李国华
在符月华抑郁轻生的整个事件中,最让人细思极恐的,莫过于一个细节。
侮辱她、折磨她、将她推入泥潭的唐毓文,竟是外人眼中的优秀教师。
他曾去知名高中讲学,也获得过“百色祈福高中十佳青年教师”“百色优秀班主任”等表彰。
除了工作成绩突出,他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,一家四口就住在学校里。
为掩盖性侵的事实,他更是将对自己犯下的恶行,包装成了师生恋的恶心谎言。
他打着爱情的幌子,口口声声对符月华说“我一直喜欢你”“想你”“和老婆相比更爱你”。
一旦符月华试图抗拒,他就拿班主任的身份威逼利诱:“不听我的话,结果你懂的。”
这种颠覆与错乱,令符月华愈发恍惚,她说:“我的情绪、意识、生命被他悄然掌控。”
恋爱的假象、权威的压制,成了唐毓文最趁手的武器,足以凌迟一个无助的少女。
而在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中,李国华的无耻行径,简直同唐毓文如出一辙。
仗着“名师”的光环,李国华肆无忌惮地欺凌弱小,将魔爪伸向求知若渴的单纯少女。
性侵房思琪之后,他更是恬不知耻地把这段畸形可怖的不伦关系,扭曲成师生之间的真爱。
他将两人比作鲁迅和许广平,沈从文和张兆和,一遍遍告诉房思琪:“这是老师爱你的方式。”年幼的房思琪,尚且不懂什么叫爱,以为这就是所谓的“在一起”。
她在日记里写:“若我不爱老师,我就是玷污文学的人。”
一旦遇上善于伪装的恶人,所有的辩白、质疑与挣扎,都显得格外无力。
他们总能找出无数个借口,巧妙掩饰龌龊的内心,轻易美化肮脏的罪行。
想起《增广贤文》中所说: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任何时候,一个人外在的标签,都并不一定等同他内在的人格。
那些伪善的好人,往往杀伤力十足,比明明白白的坏人更可怕。
3
奋起反抗vs自我麻痹
令人心痛的是,符月华并非逆来顺受,而是一次次试图揭露真相。
她曾思量再三,向家人说出了自己被老师性侵的真相。
但父母念及她的病痛,也不知该如何沟通,并未第一时间到学校找唐毓文算账。
她也曾鼓起勇气,在班级群中揭发唐毓文的为人,称他是“衣冠禽兽”。
可根本没人相信她的话,唐毓文也立即跳出来说她“胡言乱语”,并解散了班级群。
后来,她在网上吐露心声,又有同学指责她造谣,理由是:“她有抑郁症,在班里风评不太好。”
在泥潭中挣扎的符月华,始终等不到向自己伸来的援手,只能在漩涡中越陷越深。
她把自己当作“有罪之人”:“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都在自责,是我太贱?”
她还嘲讽自己是“受虐狂”:“我身体与尊严的一切凋零,都是为了他。”
那些难以启齿的隐痛,就像扎在她心底的一根刺,令她痛不欲生。
而在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中,房思琪也曾试图向周围的人求救。
她委婉地告诉妈妈:“我们家什么都不缺,唯独缺性教育。”
但妈妈诧异地回答:“什么性教育?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。”
她也暗暗向好友表露心中的痛苦,有意无意地频繁提及李国华。
可好友听说“房思琪和李老师在一起”后,竟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她“恶心”。房思琪逐渐明白:在这个故事里,父母已经缺席,朋友也依靠不住。
为了缓解心中的痛苦,她只能自我催眠,逼迫自己爱上老师。
她说:“我不能只喜欢老师,我要爱上他,你爱的人对你做什么都可以,不是吗?我要爱老师,否则我太痛苦了。”
其实,两个女孩比谁都清楚,自己得到的绝不是爱,而是最凛冽的伤害。
可社会对女性的苛刻,家庭性教育的缺失,让她们的反抗都成了不痛不痒的笑话。
当向外求助的通道被关闭,大多数人能做的,便只剩下向内麻痹自己。
所以,她们只能清醒着沉沦,以内心的麻木,隔绝充满恶意的审判,逃避无处不在的痛苦。
4
心存希望vs走向绝望
在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中,遭受性侵长达五年的房思琪,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。
她放弃了学业,住进了疗养院,无法再继续正常生活。
她反复抄写着一句话:“宁愿我是一个媚俗的人,我宁愿无知,也不想要看过世界的背面。”然而,现实中的符月华,却积极抵抗病魔,奋力救赎自己。
遭遇性侵的一年后,符月华被确诊为了重度抑郁症。
正值十几岁的花样年华,她却频频自残、尝试轻生,身心满目疮痍。2020年,她本该参加高考,但因为情绪崩溃,亲手撕毁了准考证。
但她不甘心自暴自弃,而是不断与心魔抗争,试图将自己从泥潭中打捞起来。
她回县城老家复读了一年,以全县理科第一的身份,考入华东师范大学物理系。
在校期间,她跟同学相处友好,积极参加学校活动,衣着打扮也大胆前卫。
可惜由于抑郁症反复发作,她入学仅半年后,就选择了退学。
退学后的她,也没有破罐子破摔,依旧打起精神来好好生活。
她一边旅游散心,一边辗转各地的医院接受心理治疗。
她还去咖啡店找工作,认真学习塔罗占卜,打算开一家塔罗牌主题的咖啡店。
2024年1月20日,她回到老家县城,在一家网吧打工。
那时候的她,每天工作8小时,上班时在店里看看书、听听歌,下了班就练习画画。
她说:“现在也不想着伤害自己了,我活一世就是为了完成我的人生课题,走向更高的灵性觉醒的道路。”
可没想到,就在生活渐渐好起来时,符月华还是选择了匆匆离去。她的朋友圈里,留下了一句令人心痛的遗言:亲爱的朋友,我已归家。
她不是不爱这个世界,只是内心已千疮百孔,终究无力支撑自己继续前行。
而在她付出生命的代价后,真相这才终于公之于众,恶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
尽管这一切来得太迟,但这世上,还有千千万万个饱受煎熬的“房思琪”。
也许是你,是我,是任何一个普通人,谁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做个旁观者。
每个人都多一点包容,多一点理解,让“房思琪”们敢于对伤害说不,有勇气重新出发。
只有这样,每个置身黑暗中的人,才能燃起希望等待黎明的降临。
▽
在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中,作者林奕含说:
我所写的、最可怕的事,竟然是真实发生的事。而我能做的只有写。女孩子被伤害了。女孩子在读者读到这段对话的当下也正在被伤害,而恶人还高高挂在招牌上。“房思琪”式的悲剧从未停止,一幕幕残酷场面,一句句无声呐喊,依旧不断在现实中重现。
然而,不是每一个“房思琪”,都只能一步步滑向符月华的悲惨结局。
我们能做的,就是不低估人性的黑暗,不忽视全面的教育,也别在遇到不平之事时袖手旁观,甚至只顾说风凉话。
每一个孩子,都应该早早知道,世界是交错复杂的,光明背后的角落里,隐藏着太多见不得人的阴暗面。
每一对父母,都需要增强性教育,教会孩子们识别裹着糖衣的炮弹,抵御躲在暗处的獠牙,成为他们永远的避风港。
而站在旁边围观的你我,也不该背过身去,假装视而不见,成为压垮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去送几句安慰,帮一点小忙,哪怕看似微不足道,也有可能拯救一个鲜活的生命。
杜绝悲剧,靠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警惕,家庭的教育,还有全社会的包容与支持。
当“房思琪们”不再被捂住嘴巴,绑住手脚,敢于坦坦荡荡地维护自己,那些披着羊皮的恶狼,自会无处遁形;那些缀满血泪的悲剧,也自会扭转结局。
发布于:安徽省上一篇:太让人期待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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